第309章 “看見”觀衆

雲川和會議室這群人面面相觑。

“呃……打擾了。”他能感覺到在座的都不是人類，應該屬于妖類，只是具體是哪種妖還看不出來。

不是人類更好，不需要解釋許多。

只是這些妖一個個看他的表情，似乎對他并不陌生的樣子。

一群妖聚集，并且認識他。

雲川心念一轉，便明白自己還在臨川界內。

他扯開嘴角露出笑臉，像個陽光帥氣的普通人類，渾身寫滿人畜無害。

在場的妖卻不這麽想，兩手一抖，坐在首位的白胖男人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，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，一條椅子腿“咔”地裂開，用最後的倔強堅持着沒斷開。

白胖男子望着雲川，臉上堆滿谄媚的笑容，聲音有些顫抖道：“域、域主大人，不知道域主大人什麽時候來的，有什麽吩咐？”

會議桌周圍其他妖也緊跟着站起來，低垂着頭恭順的模樣，一個個西裝革履，打理得比人還像人。

“沒什麽事，就過來看看，你們在開什麽會呢？”雲川環顧一圈，表情自然地接了話頭。

雖然他實際上根本就不知道這群妖是什麽來頭，但表面做出非常了解，且有計劃過來查看的樣子。

“我、我們……”白胖男子額頭冒出一片冷汗，說話結結巴巴，目光不自覺地瞄向桌子上的那疊資料。

不怪他慌張無措，誰能想到一群族人分析調查的對象毫無預兆出現在大家面前的，最重要的是，從那個帖子上發布的圖片看來，這個被分析調查的人實力深不可測。

也不知道剛才開的那個會議，被域主看去了多少。

想到這裏，白胖男子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快速聚集到一起，順着臉上的肉一滴滴往下滾。

雲川順着他的視線掃了眼會議桌，光潔發亮的桌子上，只有白胖男子的座位前面擺着一疊資料，顯眼的很。

資料第一張紙頁上面，就印着雲川的半身照片，很明顯是偷拍的。

雲川心中了然，這群妖怕是在此處聚集起來，共同讨論了解自己這個新任域主的，只是正好被自己撞上，怪不得個個惶恐不安，一副人贓并獲的生無可戀感。

不過他表面上裝作不知，還看着白胖男子故意問道：“怎麽流這麽多汗，最近不是降溫嗎？”

白胖男子連忙用衣袖擦去臉上的汗水，雲川不準痕跡往旁邊退了一步。

“多謝域主大人關心，我人長得胖，容易熱，才流這麽多汗。”

白胖男子不知道雲川看出多少，心裏做好最壞的打算，想到那個帖子裏雲川出手時的威力，還有先前雲川在詭城裏鬧出的動靜，實在不是鼠族能與之為敵的，便咬着牙恭敬彎腰行禮：

“域主大人，我們鼠族族人聽聞您的名號後，個個心中敬仰，而我身為天鼠通管理人，更是對您心生向往，想要帶領族人和天鼠通投靠您，在此處聚集開會，就是在商量如何才能加入您。還希望您不嫌棄天鼠通，收下天鼠通的誠意！”

他說完，深深鞠躬，若不是身上肉太多讓他彎腰有些困難，倒真顯得誠意滿滿。

搞出這一出，不僅是雲川沒反應過來，就連白胖男子身邊的同族們都是一臉懵逼。

怎麽就突然投靠了，連個眼神都沒交流上，他們這該怎麽接？

雲川也想起來，在狐族長老那裏聽起過對鼠族和天鼠通的評價。

鼠族遍布臨川界各地，算得上是一個大族群，只是其中化形的鼠族族人不多，大都維持着原型，更有大部分不會講話，只靠肢體語言表達交流，但即便如此，遍布各地的鼠族也不容小觑，只要有老鼠在的地方，妖魔都會謹慎三分，免得自己的秘密被鼠族窺探了去。

而鼠族獲取了各種秘密和信息後，便建立了天鼠通，天鼠通販賣各種妖魔信息，等同于情報販子。

知道這麽多妖魔的秘密卻沒有被聯合起來滅族，一個原因是鼠族族群龐大，分布各地，難以一舉擊潰。另一個原因就是鼠族不僅掌握信息，還會利用信息，喜歡以雙方之間的信息差來整治有敵意的妖魔，使得部分妖魔苦不堪言，只恨自己知道的太少。

面前這個白胖男人，就是天鼠通組織的管理者，豕象。

面對豕象的主動投靠，雲川怎麽可能不應允，他現在什麽都缺，最缺的就是人手，就算豕象是為了保全在座的天鼠通管理層人員，才情急之下說出投靠雲川的話，只是虛與委蛇的手段，但雲川若直接将鼠族推開，簡直是大大的浪費。

再說，上了自己的船，給怕他們跑掉嗎。

一想到會議室裏這些妖都會成為自己的人手，雲川就覺得他們看着哪哪都順眼，一個個郎才女貌，充滿智慧，全都是人才啊！

運氣真不錯，随便往陰界外面走一走，就能收一票小弟。

雲川溫柔可親應了豕象的“請求”，安排鼠族自己去臨時辦事點報道，但凡能認出個數字123，能為鼠族傳遞信息的小老鼠，都得去登記。

另外打了個電話想抓雲浮生的壯丁，接待鼠族，但想起來雲浮生還在詭城搞建築翻新，那個地方普通人難以找到，還不需要再買地買房，打了鬼王後直接就是戰利品，雲川準備做将詭城做為域主的正式辦公區域，便沒打擾雲浮生。

在通訊錄裏翻了翻，手指停在“壯丁胡婉”的備注上面，撥通電話。

讓胡婉過來接待鼠族，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，便先離開了。

表面上是個甩手掌櫃，實際上忙得頭暈腦脹。

雲川離開後，豕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往椅子上一癱。

“咔嚓……嘭！”

本就被他摧殘到裂開一條椅子腿的椅子再也承受不住，分崩離析，在豕象屁·股底下散成一堆零件。

“哎喲！嘶……”豕象抽着嘴皮子躺在地上，其他人連忙使勁将他拉起來。

“豕象大人，我們真的要投靠域主嗎？”有人左右張望，确認雲川離開了，才貼在豕象耳邊小聲問。

“噓！”豕象大人瞪了他一眼，不敢亂說話。

雲川的出現沒有任何人察覺到，他就像一直站在那裏，感覺不到任何不同尋常的波動。

甚至于，如果他從詭城的方向往這邊靠近，路上都會有老鼠發現，将其行蹤軌跡彙報給豕象，但是沒有，雲川就像是從幾百公裏以外的詭城突然來到眼前。

豕象不認為雲川是突然出現在這裏的，只覺得他的實力深不可測，不管心裏是怎麽想的，他此時都不敢說出口，就怕雲川還能聽到他們讨論的內容。

……

另一邊，雲川從鼠族的會議室走出，繼續剛才被打斷的事情。

将海螺放在耳旁，海螺的另一端開始聯絡母親。

片刻後。

“……小川。”

母親的聲音響起，她聲音聽起來比以往更平靜了。

“你殺了他。”

母親用的是陳述句，雲川殺死穆炎後，能感應到穆炎生死的母親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。

“對，你等我，我來找你。”雲川只說了這麽一句話，朝着當初那個鬼村而去。

再次看到母親時，雲川見到了她的臉。

白淨清秀的一張臉龐，雙目澄澈，嘴角微微上翹，穿着長裙，溫柔地立在那裏。

雲川放緩了腳步，有些無措，他不知道該怎麽和她相處。

母親沒有提起關于穆炎的事，笑着朝雲川揮手，上下瞧着他，問起他的近況。

雲川自然是盡皆相告。

之後，兩人一時間沒了話語，沉默地看着遠處。

過了一會，母親提出想看看雲川現在的生活，他答應了。

之後半個多月裏，雲川處理域主的事務，母親便跟在身旁，看着他忙碌，看着他清理地盤上的刺頭，把別的妖魔吓得噤若寒蟬。

領地內的紛争逐漸平息，不過短短大半個月的時間，臨川界所有妖魔都不得不承認這位新域主，也認識到一個事實——不管他們如何折騰，域主都能以強大的實力将他們碾壓。

越來越多的妖魔像鼠族一樣，主動投靠雲川，成為他麾下一員，偶爾搞些無傷大雅的小動作，雲川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，沒有管得太嚴。

一切逐漸走上正軌後，域主這個位子算是坐穩了，需要雲川親力親為的事情沒先前那麽多，也就不再忙碌。

在暗色直播間做任務的時間到達之前，母親來與雲川告別。

她笑得解脫，說是如今沒有穆炎束縛着她，雲川也如此強大，不需要她操心，執念已了，她要離開，前往輪回。

雲川沒有勸說什麽，實際上他一直明白，就算穆炎死了，母親也依舊會每日因為曾經的痛楚受到折磨，她待在世間多一日，就會多受一日的折磨。

只是母親想跟在自己身邊看看，雲川也不好讓她離開，如今母親得到解脫，自然沒有不同意的道理。

除了強行超度鬼怪進行輪回以外，雲川還是第一次看着鬼怪自行離開世間，只覺得有些悵然。

殺死穆炎的事情，雲川沒有告訴雲家和穆家。

母親這段時間在自己身邊的事情，同樣沒有通知他們，這其中也有母親的意思。

直到母親這時候離開，雲川才給雙方發了條消息，告知她的離去。

幾天後，又到了暗色直播間的任務時間，雲川早早準備好。

【歡迎主播再次進入游戲！】

随着精神在暗色直播間的控制下，進入游戲世界，雲川冥冥之中有一種非常奇特的感覺。

這個感覺非常熟悉，和他成為域主之後，感覺到天地規則非常相似。

但更加深入。

仿佛雲川和天地規則之間原本隔着的那層雖然薄，但牢不可破無法逾越的阻礙在其他東西的借助下，裂開了一條縫隙。

而這個“其他東西”，似乎是暗色直播間控制着雲川離開這個世界的力量。

暗色直播間領着雲川精神抽離的速度沒有以前那麽快了，似乎是被此方天地規則感應到，天地規則本能地将雲川這個域主拽得緊了些，讓他沒那麽輕易脫離。

而暗色直播間也耗費更大的力氣将雲川這個老主播的精神帶離。

雙方力量拉扯，處于媒介點的雲川便深刻地感受着天地規則。

平時可沒有這樣的好機會，天地規則從未以這種形式出現過，讓他這樣近的接觸。

不僅如此，雲川的精神力被暗色直播間拉扯着，似乎有一部分暫時依附在暗色直播間上，與其緊緊相連，即便只有一瞬間，也讓雲川恍然間看到了許多。

他剛才……精神力依附在暗色直播間上，看到了暗色直播間不同世界的觀衆！

這些觀衆，都是曾經到過雲川直播間的那些人。

雲川向來記仇，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別的，竟然是最初被暗色直播間選中時，在直播間對着自己冷嘲熱諷、将自己性命當做賭注一樣押注的那些家夥。

随着他直播的時間變多，直播間裏也積累了一批向着他的老觀衆，那些惡意滿滿的人逐漸消失了，但他們的ID雲川可從沒忘記過。

他借着這次精神力依附在暗色直播間上的機會，冷冷地盯着那些觀衆。

與此同時，正在看直播間的許多觀衆只覺得渾身一寒，像是有什麽東西透過暗色直播間，盯上了他們，帶着森然惡意。

此時正在雲川直播間等待游戲世界開始的觀衆們同樣有所感受，總覺得有股視線看到了自己，只是沒那麽冰冷駭人。

所有的一切只發生在瞬間，下一瞬，雲川的精神被暗色直播間帶走，投進游戲世界。

再睜開眼時，眼前是昏暗潮濕的石洞，雙手和雙腳之間分別鎖着粗大的鐵鏈，石洞口唯一的出口被一根根鐵棍封起來，雲川能透過鐵棍之間的空隙看到對面，那也是牢房一樣的石洞，裏面鎖着頭發散發、雙手雙腳戴鐐铐的人，大概和自己差不多。

雲川抓着雙手上的鐵鏈用力繃緊，鐵鏈紋絲不動，沒有半分損毀。

看來這不是普通的鐵鏈。

雖然不抱希望，但雲川還是走到石洞口，抓住鐵棍用力去掰彎，他如今力氣極大，如果這真的是鐵棍的話，絕對會被掰彎。

但是石洞口的鐵棍依舊筆直，不受任何影響。

雲川可以肯定，自己的力量沒有變弱。

他退回到石洞中，腦海中接收到這次暗色直播間的任務。

【此次主播的任務為：得到混元丹。

請主播努力完成任務，切勿懈怠，若任務失敗，極有可能對宿主的大腦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。】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